把 Agent 当成同事，就得有人管它；执行任务、做决策的 Agent 都应该放上组织架构图。

Becks Port¹ 是 Okta 的首席人才官。她的出发点很简单：「我们基本上把 agent 看作数字员工、看作同事。」既然是同事，「那它就必须有人来管。也就是说，得有人负责确保这个同事在做正确的事，确保这个同事——它产出的工作质量是对的。你也要清楚，一个同事和另一个同事之间的交接点在哪里。」

原文：If you think of an agent as a co-worker, then it has to be managed by somebody.

但并不是每个 agent 都要上架构图。「如果你有一个只是总结 Slack 消息的 agent，它大概不会出现在组织架构图上。」她划的线是：「凡是在执行任务、做决策的 agent，我们认为把它放上架构图非常重要。」而且「要确保它向某个人汇报。」

要做到这一点，先得把岗位拆开。Port 说，大家已经意识到「事情并没有原样平移那么简单。」

「所以我们要做的，是把岗位拆解成任务，然后说：好，你的工作里有一部分可以由 agent 来做，别人的工作里也有一部分可以由 agent 来做，我们可以由此创造一个以前不存在的新岗位。……说到底就是解构再重构岗位，思考交接点，思考什么是人独有的、你真正能做的是什么。」

拆到任务这一级，才能回答哪些决策可以交给 agent。「我认为目前大量决策仍然掌握在人手里。」要梳理的是：「这是什么决策？哪些决策我们可以委派出去？」Okta 打算放上架构图的 agent 是一个 agentic coach，用来「帮助辅导带人的经理」，「它会和人力业务伙伴（people business partners）并肩工作。」Port 用它来说明边界在哪里：

「比如作为一个 agentic coach，我可以辅导你，等等。但当你对我说『好，我想解雇这个员工』，好，这不是……这个我帮不了你。我会把你转给一位真正的 HR 业务伙伴，因为得由他们来判断你能不能这么做，并在整个过程中支持你。」

所以这件事急不来：

「把一个 agent 放上组织架构图，这个过程需要 12 个月。等你拆解、再重构，引入一个 agent，重新配置团队，招聘新的人才，重组大家的岗位——这些，这不是一个快速的过程。」

给 agent 指定一个管理者，责任问题就解决了吗？在 AI 炼金术的一期节目里，帮企业做 AI 原生组织转型的 小飞² 给出的做法和 Port 很接近：「任何一个 agent 必须有个 owner。」他打了个比方：「你就想象成一个实习生，你得给它派个人，它现在还不太听话，或者它能力还不太强，或者老犯错，所以有一个 owner 要去管着它。」

主持人 徐文浩² 马上追问：一个 agent 往往是一个人做、很多人用。

「假设我做了一个 coding agent，对不对？我给我们同事去使用，他写了一个 bug 上线，这个事情，那是我的错吗？如果我的同事做了一个，比如说广告投放 agent，我去使用导致了无效的预算花费，那是他的错吗？」

如果责任落在做 agent 的人身上，组织就会倾向于「我尽量少提供一些 agent，或者我提供一些能力会比较弱。」agent 只能查问题、出方案，不能真正执行，「但是这个又回到了分工制，对吧？它最终其实回到了分工制。」

那为什么非得有一个人来担责？蓝华峰 Frank³ 在《铁林想聊》里复盘过自己的实验：他按部门给七个 AI 员工写了角色卡，结果遇到角色卡没写清楚的事，它们「打起来比人打起来还执拗」，「那我就是这样，我就跟你来死杠到底，他们就不会往前走。」人则不一样：

「这就是承担责任的一部分，就承担责任的肉身担责还是我。那我知道我如果是个高管，我跟别的部门打起来，那个不行的话，最后要担责的。那我担责的话，那有可能丢掉工作，有可能降薪。那我为了不让这个发生，我会主动地去在这个妥协，我会主动地去做一些协作。」

那 agent 能做到哪一步，又是谁定的？普林斯顿教授 Arvind Narayanan⁴ 谈 AI 安全时说：「一个 AI 系统『强大』，并不是模型本身的属性，而是我们选择在现实世界里赋予它哪些权力的属性。」他还指出：「模型自己没法在现实世界里做任何事，它们之所以可能危险，是因为会调用这些外部工具。」放到组织里，这和 Port 问的「哪些决策可以委派出去」是同一个问题：权限是组织自己给的。

让人担责也有代价。徐文浩在同一期节目里说：「尽管 AI 的能力是无边界、是非常强的，但是因为责任要归到人身上，人的注意力带宽是有限的。」Port 自己也承认这一点：

「如果有个替你干活、从不停歇的 agent，而你又总是落在它后面，你要怎么管理它，怎么让这个 agent，或者说数字同事，对结果负责？我觉得，这种保持警觉、反复检查、追究责任、确保决策正确、信息正确的意识，会变得至关重要，但我们都会处于被动。」

所以，把 agent 放上架构图只是第一步。它回答了谁来管，但出了问题算谁的、权限给到多大、一个人能管多少个 agent，还得组织一项一项去回答。